把盛夏交给火把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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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我以前总觉得,夏天无非就是空调、西瓜、冰啤酒,外加一条晒得滚烫的柏油马路。 直到我被人拽着,在盛夏的尾巴上,去了一趟大凉山。 去之前,朋友跟我说“带你去玩火”。我当时心想,玩火?小时候玩火尿床,现在这么大年纪了,玩什么火?结果到了那儿,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 那不是玩火,那是把自己整个人...

说实话,我以前总觉得,夏天无非就是空调、西瓜、冰啤酒,外加一条晒得滚烫的柏油马路。

直到我被人拽着,在盛夏的尾巴上,去了一趟大凉山。

去之前,朋友跟我说“带你去玩火”。我当时心想,玩火?小时候玩火尿床,现在这么大年纪了,玩什么火?结果到了那儿,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
那不是玩火,那是把自己整个人,连同积攒了一整年的疲惫和伪装,一块儿扔进了一场盛大的狂欢里。

人群围着篝火手持火把狂欢


夜幕降临的时候,城市的规矩就失效了

夜幕降临时广场点燃第一支大火把

白天的时候,西昌的街上看着还挺安静的。太阳晒得人发蔫,路边的三角梅倒是开得没心没肺的。

我心里还犯嘀咕:就这?这也叫火把节?

午后西昌安静的街道和三角梅

结果到了傍晚,太阳一收,那股子热乎劲儿刚过去,整个城市就像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。街上开始有人抱着柴火往同一个方向走。不是一根两根,是一捆一捆的,像赶集一样。

我跟着人流转到一个大广场,广场中央堆起了一个巨大的柴堆。那玩意儿长得像个宝塔,又像一把巨大的火炬,你站在它面前,下意识就想后退两步。

我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彝族服饰的阿妈,她笑着看我,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跟我说:“等一哈,烧起来,就好看了。”

我当时还是懵的。

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,火把被点燃的一瞬间,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。

那一团火“轰”地一声冲起来,连着天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火光把你的脸烤得生疼,但你根本舍不得把眼睛转开。就在那一刻,我脑子里那些关于房价、工作、人际关系、未完成KPI的乱七八糟的念头,全都被这一把火烤干了,烧没了。


你有多久没跟陌生人牵过手了?

火把燃起来不是高潮,真正的重头戏是火把巡游

从那个巨大的火堆里,引出一支小小的火把。然后这支火把传给一个人,那个人又点着身边人的火把,一个接一个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整个广场的人手里都举起了自己的火把。

我手里也被塞了一根。那一刻我是有点慌的,那火苗离我脸就半米远,我不会用啊。

但没人在乎你举火把的姿势标不标准。

远处有人开始喊,喊什么我也听不懂,但那声音是有传染力的。大家都跟着喊起来,身边的人开始围着我转圈。你如果不跟着转,就会被那种热浪掀翻在地。

最奇妙的是,当火光跳跃着映在每个人脸上,你会发现,身边那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、那个刚下飞机拖着行李的游客、那个原本羞涩得不敢说话的社恐,在这一刻,全都变成了同一个人——一个眼里有光、嘴里有哨、围着火堆又叫又跳的“疯子”。

我旁边有个女生,我不认识她,她也不认识我。但火把节就是有这样的魔力,火光一照,我们互相看了一眼,她递给我一根烟,火光明灭之间,我说了声谢谢,她说没事儿。就这么简单。

在城市里,我们对陌生人竖起高墙;在火把节,我们和陌生人共享同一盏火光。这种感觉就像,你突然意识到,原来大家都是同一种人——会热泪盈眶、会莫名狂喜的那种人。


我们把日子过得太明白了,反而不好了

我后来跟当地的朋友聊天,他说了一句让我特别触动的话。他说:“你们城里人,过得太明白了。做什么事都要算回报,算产出,算时间成本。但我们不这么想,火把节嘛,就是把日子过烫一点,把人心过暖一点,这就是意义。”

我当时被噎住了。

想想也是,我们每天活得像个精密的计算机,几点起床,几点吃饭,路上要多久,工作要几小时,连睡觉都要计算“深睡时长”。我们太知道该怎么“管理”生活了,却忘了生活本身是什么滋味。

火把节就是一种治愈,告诉你回到最原始最热情状态。它让我突然明白,热情是可以被点燃的,快乐本来就会传染,而夏天的终极意义,本来就不该是待在空调房里刷手机。

这个盛夏,与其让日子按部就班地平淡如水,不如让它彻彻底底地沸腾一次。

夜里的风开始凉了,火把也快燃尽了,人群却一点没有散的意思。大家围在火堆旁,有人弹起月琴,有人唱起歌谣,火星子升起来,飘向夜空。那满天繁星之下,火堆就成了最亮的那颗。

所谓“把盛夏交给火把节”,不是去火焰里找刺激,而是把那个麻木的、疲惫的、全副武装的自己,交出去,让他被热的火光烤一烤,被陌生人的笑声洗一洗。

然后你会发现,生活确实值得热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