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蜘蛛侠：崭新之日》大爆，前三部导演乔恩·瓦茨遭网暴「永远别再执导蜘蛛侠了」，客观来说前三部质量如何？
说起来挺讽刺的。
前阵子《蜘蛛侠：崭新之日》口碑票房双炸，全网都在高喊“这才是蜘蛛侠该有的样子”。然后呢？一群人扭头就冲到乔恩·瓦茨的社交账号底下开火：“滚吧，永远别再碰蜘蛛侠了”“看看人家拍的是什么，你拍的是什么”“前三部简直浪费了荷兰弟的演技”。
说实话，我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
你可以不喜欢瓦茨的叙事风格，也可以吐槽他镜头语言太“电视剧感”，但把《崭新之日》的成功当成一把刀，回头把瓦茨钉在耻辱柱上，这就有点欺负老实人了。
咱就客观聊聊，瓦茨执导的“荷兰弟三部曲”——《英雄归来》《英雄远征》《英雄无归》，到底什么水平？是真的一无是处，还是被严重低估了？
先说结论：这三部曲绝不完美，但绝对罪不至此。它们有肉眼可见的短板，同时也有被很多人选择性忽略的巨大贡献。
瓦茨的短板，其实特别明显。
第一，视听语言确实平庸。他拍的动作场面，你能记住几个高光镜头？《英雄归来》里华盛顿纪念碑那场“垂直爬楼”，本来能有极强的空间压迫感，结果他切了太多中近景，紧张感直接泄掉一半。反观《崭新之日》的导演，长镜头调度、光影对比、高速摄影的爆发力，那真是把大银幕的感官冲击拉满了。不比不知道，一比就露怯。
第二，反派塑造太“纸片化”。秃鹫算是最用心的一个，迈克尔·基顿的表演撑住了，但剧本给他的动机还是有点想当然。神秘客那部更是离谱，前半段还像那么回事，后半段直接用全息投影糊弄观众，最后智商下线。到了《英雄无归》，章鱼博士、绿魔全是情怀客串，新引入的“元素众”直接成了工具人。说白了，瓦茨不太会写反派，他只擅长写“青春期男孩的烦恼”。
第三，他拍的蜘蛛侠，太像个“孩子”了。托尼·斯塔克的“干爹”光环太重，从头到尾都在依赖高科技战衣，甚至《英雄远征》里直接把钢铁侠留下的眼镜当成了“遗产”。很多老粉丝骂得难听：“这哪是蜘蛛侠，这是钢铁侠他儿砸。”这话糙理不糙，瓦茨确实让彼得·帕克在“钢铁侠迷弟”和“独立英雄”之间摇摆了太久，直到《英雄无归》最后才用“遗忘全世界”的代价完成成人礼。
但是——但是啊。
如果你只看到这些缺点，就全盘否定瓦茨，那也太不厚道了。
首先，是他把蜘蛛侠从“超级英雄大事件”里拽回了“高中生活”。这不是他的创新，而是蜘蛛侠这个角色骨子里的基因。彼得·帕克首先是个穷学生，其次才是超级英雄。瓦茨拍出了那种“没钱买新装备”“为了约会把战衣藏起来”“在好友和女友之间焦头烂额”的青春剧质感。《英雄归来》里他趴在窗台上跟内德聊天，穿着破T恤解决那堆房子问题，很多细节其实非常动人。你骂他格局小，但他拍的确实是“邻家蜘蛛侠”，而不是“纽约战神”。
其次，《英雄无归》贡献了MCU里最完整的三代同堂叙事。三代蜘蛛侠的交接棒，不是简单的客串，而是带着各自宇宙的伤痛和成长互相治愈。那段“托比和加菲安慰荷兰弟，加菲接住MJ”的戏，我相信在电影院没人能绷得住。这不是瓦茨一个人的功劳，但他能把这些元素有条不紊地揉进一部爆米花片里，节奏没崩，情绪也到位，这活儿真没那么好干。
再次，他扛住了漫威和索尼两大资本方的拉扯。你能想象在“下一部要引出新反派”“必须和复仇者联盟联动”“又要满足老粉情怀”这些条条框框里，拍出一个让全球票房超100亿人民币的三部曲吗？瓦茨做到了。虽然差点意思，但换了别人，可能直接拍成两大宇宙的广告片。
我知道肯定有人要反驳：“《崭新之日》不也是顶着压力拍出来的吗？人家怎么就能拍得这么好看？”
但问题是，《崭新之日》之所以敢拍得“新”，恰恰是因为瓦茨把前三部当成了垫脚石。没有《英雄归来》对“普通人彼得”的铺垫，没有《英雄远征》对“神秘客制造的灾难”的反思，没有《英雄无归》那个残酷的“遗忘咒”，新导演根本不敢直接让彼得·帕克从零开始、身无分文、独自对抗全纽约。瓦茨用三部电影完成了这个角色的“大学前教育”，然后新导演直接把他扔进社会。你说是新导演厉害，但瓦茨给这个角色留下的“贫穷”设定，何尝不是一种遗产？
再说了，网暴瓦茨的那些人，真的看过前三部吗？还是只看了几个吐槽视频就跟着起哄？
《英雄归来》里那句“如果没了这身战衣你就什么都不是，那你就不配拥有它”，即使放到今天，依然是好莱坞超英片里少见的扎实台词。《英雄远征》里关于“谎言和真相”的讨论，甚至带着一点后真相时代的讽刺味道。《英雄无归》就更不用说了，一个为了救反派而失去全世界所有牵挂的蜘蛛侠，那是漫威银幕上最古典、最悲剧的一次英雄抉择。
所以，客观来说，乔恩·瓦茨的前三部质量如何？
七分到七点五分吧。——及格偏上，有亮点，有硬伤，谈不上经典，但也绝不是什么“烂片”。它们最大的问题在于“不够刺激”和“不够酷”，但它们解决了最核心的问题：让蜘蛛侠这个角色重新跟“人”产生了连接。
《崭新之日》确实更炸，更酷，更像个“大片”。但你得承认，如果没有瓦茨那三部曲给荷兰弟攒下了那么多观众缘和情感债，新片里那个落魄的彼得·帕克，观众可能根本心疼不起来。
说到底，瓦茨不是平庸，他是太“稳”了。稳到让人忘了，这活儿他干得很艰难。
网暴他“永远别再执导蜘蛛侠”，真的没必要。人家已经不再执导了，你又何必非要在人家离开后，再往井里扔一块石头呢？
有时候，对创作者宽容一点，也是在给未来的自己留出看到更多好片的空间。
毕竟，谁也不想以后因为一部片没有达到某人的审美，就被全网赶尽杀绝吧。
那样的话，谁还敢拍？